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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.11.18 [ 梦 ]

[Eighteen]:

我坐在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,和我弟弟。


那是一个员工车厢一般狭小的矩形空间,两排橡胶座,一个半开的车窗。


列车在行进,是一个阴天,焦油味儿,咣当咣当,颠簸碰撞。


列车像划圈一样首尾相接地行进着。


弟弟稚嫩的小手搭上窗框,摇摇晃晃地攀上橡胶座。


我静静地坐着。


弟弟半个身子探出了车窗,重心已明显失衡。耳边是呼啸的风。


“他会掉下去吧,掉下去会被碾死的吧。”我如此想着。


弟弟又向前探了一点。


“啊,要掉下去了。”


小脚丫挣扎似的挂了一下窗框。


“咚,掉下去了。”


我一动也没动。


“会死的吧,会死吗?”


仰头盯着焦黄的天花板——它几乎要压着我鼻尖。




是夜,列车终于停下。


我告诉朋友——弟弟掉下去了,或生或死。


她慌忙拽着我偷了钥匙翻进铁轨。


肉块,血肉模糊的肉块。


直直地撞进我的视网膜。


哦,死了。




——是我害死的吗。




第二天,又是行进中的车厢,半开的车窗。


我,一群妈妈,一群孩子。


妈妈们倚在窗边,有说有笑。


没人注意到,一个胖小子正晃晃悠悠爬上窗框。


除了十米开外的坐着的我。


下一秒,我已经冲过去将胖小子拽离窗边滚向角落。


“窗边很危险你不知道吗!!”


我歇斯底里,嚎啕大哭。


众人纷纷感谢我,安慰我。


——“她昨天才因为这个失去弟弟,太可怜了。”


——“都怪我家孩子不好,刺激到她了,嘤嘤嘤。”


——“真谢谢你了,要不是你抓住我家孩子,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



……




醒了。


我缓缓坐起。


头发发麻。




因为,在梦中我冲向那个男孩之前,我在想着


——“好了该冲过去了,我必须博取同情。”




我必须博取同情以避免怀疑。


我必须表现地像个刚遭受创伤的可怜虫。


我要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。


救那个孩子,并非本能,是作秀。




……




如果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就好了。


像万万千千荒诞的梦一样消失在记忆中。


不可能发生,不需要多想。




可事实是,我竟天杀地感到熟稔,对那个梦中的“我”。




它是在暗示一些被隐约察觉的东西吧。


翻查手记,一年前的某一天,我写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


——“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承认,我激烈的情感波动永远只出现在想象中。”


假的,虚的。




我像极了一个天生的表演者。


谨照剧情安排,这时候应该大笑了,好吧,笑吧。


应该感动了,好吧,感动吧。


应该示弱了,好吧,示弱吧。


应该害羞了,好吧,害羞吧。


应该叛逆了,好吧,叛逆吧。


喜怒哀乐,开心彷徨。


生活的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仪式感。


这样活了好久好久,久到举手投足的戏连贯流畅成发自肺腑。




梦是生活的夸张映射吧。


梦中那人条件反射式表演的能力。


人性边角的恶质被赤裸裸地夸张放大,以极端的方式呈现。




是在提醒我什么吗。


恶魔。




2014.11.18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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